
1953年7月27日,三八线上的小村庄板门店阴云密布,狂风裹挟着黄沙吹得树枝摇曳网上炒股配资公司,远处隐隐传来隆隆的炮声——今天是停战协定签署的日期,尽管双方的军队仍在对峙线上鏖战。
原本作为谈判场所的帐篷早已无影无踪,一座木制大厅拔地而起。门口原本绘着两只衔着橄榄枝的白鸽,但“联合国军”司令克拉克得知后勃然大怒,拨通首席代表哈里逊少将的电话,歇斯底里地咆哮道:如果那两只该死的鸽子不消失,我命令你们不得踏入那个房子半步!
和平鸽的形象如今已经家喻户晓、深入人心,但在当时诞生只有短短的三年。原来,1950年11月,“世界保卫和平大会”在波兰华沙举行,西班牙艺术大师毕加索创作的和平鸽被确认为大会标志——美国作为世界头号霸主,悍然介入半岛战事,毫无悬念地成为会议谴责的“战争贩子”,所以克拉克才会迁怒于两只无辜的鸽子,而中朝方不愿横生枝节,只得将鸽子抹去。
克拉克还有另一桩烦恼,那就是“联合国军”代表团中没有韩国人的身影。自从双方重启和谈以来,韩国大统领李承晚高呼反对停战的口号,韩国代表崔德新在他的授意下不辞而别,持续两个月下落不明。克拉克和李承晚会面的时候,苦口婆心地劝道:总统阁下,这场仗是为你打的,你的代表怎能不出席签字仪式?
李承晚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,讷讷半晌,支支吾吾道:如果崔德新出席,我会通知你的。
遗憾的是,那崔德新始终没有露面,似乎人间蒸发了。
上午九点三十分,双方各有八名安全军官昂首挺胸地步入会场,他们的皮鞋将木地板蹬得“咚咚”作响,连整座屋子都忍不住颤抖,似乎要凭制造动静的大小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。
紧接着,工作人员和各国记者鱼贯而入,中朝方人员排着整齐的队伍,在椅子上正襟危坐,“联合国军”方面则是一拥而入,像误入游乐场的小孩般好奇地东张西望,只见会场正中摆着两张长条形桌子,这就是双方首席代表的签字桌,每张桌子上摆着九份停战协定文书。
上午十点,中朝方首席代表南日与“联合国军”首席代表哈里逊并肩而入,两人目不斜视,互相没有任何交流,脸上的表情如石雕般肃穆。他们机械地落座签字,然后交换文本继续签字,全场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瞪大眼睛,屏气凝神地注视着这历史性地一刻,只有相机快门的“咔嚓”声不断响起。
十点十二分,哈里逊如释重负地直起身子,面向镜头露出职业假笑,南日却径直起身,哈里逊慌忙也站起来,两人的目光如电流般交汇在一起,没有产生任何火花,光速扭过头,一言不发地离开。
他们各自携带的九本《停战协定》将交由本方最高指挥官签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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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里逊乘坐的直升机款款降落在距离板门店最近的韩国城市汶山,克拉克早已等候多时,记者们像一群苍蝇似的围着他,七嘴八舌地请他发表感想,他心中没来由地滋生出一股烦躁,沉默了几秒,冷冷地说:我们失败的地方是没有取胜,我们的对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。
一年前,他接替李奇微风光上任,摩拳擦掌地颇想有一番作为,最后却惨淡收场,这让前半生一帆风顺的他很受伤,后来他回忆往事,不甘心地说:我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在没有胜利的停战条约上签字的指挥官,这让我深陷痛苦。
他犹犹豫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,掏出一份事先准备的声明,念书似的照本宣科道:此时此刻我感到的不是喜悦,相反我想祈祷,希望这次通过重重努力达成的停火能有利于全人类......
停战协定的正式生效还需要几个小时,所以前线依旧炮火纷飞,尽管攻击活力显著减弱。夜幕降临,美军坦克连长小巴顿(二战名将乔治·巴顿之子)拣了块僻静的高地,警惕地观察着战场。
在分界线的另一侧,三个中国人伫立在开城地区的制高点松岳山之巅,如痴如醉地欣赏着战火交织出的夜景。他们是中国代表团的新闻处长沈建图和助手段连城以及翻译裘克安。
晚上九点,几枚绿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,刹那间,双方的大炮一齐轰鸣,照明弹绽放出强烈的光芒、曳光弹四处飞舞,漫山遍野被映得通红,好似一条流淌着铁水的河流。
晚上十点,几枚红色的信号弹呼啸着直冲云霄,战场瞬间安静下来,就像突然被摁下了静止键。小巴顿疑惑地摇了摇头,耳边传来部下奔跑的嘈杂声和伤兵痛苦的呻吟声,只有萦绕在鼻尖的硝烟味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松岳山上的三个中国人也惊愕地揉着眼睛,只见天上星河灿烂,耳边松涛如歌,他们愣了足足半分钟才恍然大悟道:和平了!和平了!
翌日上午,志愿军司令彭德怀从容不迫地走进位于开城的签字大厅,记者们蜂拥着将他围在中间,彭总脸上绽出笑容,挥手和他们打招呼,这和克拉克的颓唐萎靡之态形成鲜明对比,英国记者委卜宁感叹道:这是胜利者的微笑。
彭德怀在停战协定上端端正正地签上自己的名字,扭头对作为部队代表参加签字仪式的第四十六军军长萧全夫低声道:我要去你们军的前沿阵地视察。
萧全夫呆了一呆,半天才反应过来,讷讷道:虽然已经停战,但零星的冲突并未停止,我看,是不是选一条远离前沿的安全路线......
彭德怀自然不会接受他的安排。第二天清晨,山谷中漂浮着轻纱似的薄雾,彭总乘坐的吉普车停在第四十六军军部门口,他的目光如游弋的猎鹰般扫过,指着阵地中央高耸入云的大德山,兴致勃勃地说:走,去那里看看!
萧全夫心中一震,慌忙道:老总,那座山地势险要,车子只能爬到半山腰......
彭德怀潇洒地一挥手打断道:汽车上不去就用腿嘛,二万五千里长征不都是走过来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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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人攀着陡峭的岩壁,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进,只见一队志愿军战士正在挥汗如雨地搬运弹药物资,彭德怀热情打招呼道:你们辛苦了!
他一猫腰钻进低矮潮湿的坑道,战士们“呼啦啦”涌上前将他围在中间,彭总和他们闲叙家常,温声细语道:现在停战了,不能老是呆在坑道里,马上要动工盖房子,盖好了可以作为示范,让其他部队都来参观学习。
两名战士向彭德怀送上一双筷子,原来这是美军飞机残骸制成的战利品。彭德怀一愣,思索片刻,向来两袖清风的他微笑着收下这特殊的礼物,拿起筷子细细端详,上面居然刻着他的名字。
他们挥别战士们,继续向山顶跋涉,太阳升起来了,正是盛夏,山林里雾气蒸腾,所以当彭德怀登顶的时候,浑身已被汗水浸透。他脚下山峦起伏,不远处就是焦黑的战场,山头都被炮火削平,风中隐隐透出战火残余的气息,他举起望远镜远眺临津江,脸上表情凝重如铁。
肖全夫指点着汇报道:临津江北岸的马踏里东南山由四个小高地组成,是美军在三八线以北唯一的支撑点,由其王牌主力陆战一师驻守,为了配合板门店谈判,我们军从7月8日开始进行了三次反击作战,最后一次结束战斗是7月27日的凌晨,就是在那天我们接到了停战命令,在停战前夕的最后一刻,我军成功占领全部四处高地。
彭德怀点点头,脸上浮现出遗憾之色道:美军现在签字是明智的,我军现在士气高涨,在战场组织上占据上风,完全可以把他们驱赶到临津江里喂王八,没有给予敌人更大打击,有些可惜。
他们下了大德山,驱车返回的路上,彭德怀忽然断喝道:停车!
原来,他注意到路边停着一排担架——马踏里东南山的战场还在清扫,这些都是发现的烈士遗体。彭德怀的脸色黯淡下来,低声嘱咐转运干部妥善掩埋,直到目送担架队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,他还呆呆地立在原地,猛不丁道:走,我们去他们牺牲的地方看看。
萧全夫吓了一跳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,慌乱地摆手道:老总,那里距离敌人的前哨只有三百米,我上去看过,地形对我们不利,虽然已经停战,万一对方挑事,用一支步枪就足以造成伤亡,太危险了!
彭德怀厉声道:你萧全夫能上去,我怎么就不能上去呢?我们的战士在阵地上流血流汗,我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吗?
萧全夫只得布置观察哨和警戒人员,陪着彭德怀登上峰顶,彭总凝视着被鲜血染成黑褐色的土地,其他人也都沉默着,良久,彭总才缓缓道:两天前我们的战士还在英勇战斗,付出了生命和鲜血,现在停战了,他们却没有看到和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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